非“棚改2.0” 城市更新如何重塑家电消费底层逻辑

只要“留下来”逐渐变成“安下家”,家电消费就会从临时性支出转向家庭型配置。

房地产增量周期退潮之后,家电行业再次迎来政策利好。

近期,两份国务院文件相继落地。国务院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明确“十五五”时期城市更新工作的重点任务。《规划》部署培育壮大城市发展新动能、营造高品质城市生活空间、推动城市发展绿色低碳转型、增强城市安全韧性、促进城市文化繁荣发展、提升城市治理能力水平6方面重点任务,同时明确“好房子”建设改造、完整社区建设扩面提质增效、老旧街区厂区改造提升、市政基础设施提升等14项重大工程和行动。

另一份是《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意见》强调由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促进未落户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同等享有基本公共服务;要按常住人口和服务半径完善公共服务设施空间布局,加强人口流入城市和县城的公共服务能力,规范基本公共服务梯度供给。

对家电行业来说,“好房子”、完整社区、老旧小区、危旧房、城中村、既有住房装修……这些词已经足够引发联想。它们指向的不是单一产品需求,而是居住空间、城市人口和家庭生活之间的重新连接。

媒体口吻也已经先热起来。围绕城市更新,“十万亿元级投资”、“房地产行业迎利好”、“拉动装修装饰、家居建材、电梯等行业增长”等表述频频出现;围绕常住地公共服务,相关报道则更多落在新型城镇化、公共服务均等化和释放内需潜力上。长期受房地产周期牵引的家电行业,很难不被纳入这轮政策想象。

但这轮利好,并不是2015年前后货币化棚改的重演。

那一轮棚改货币化的力度、路径和传导速度,都建立在房地产大周期之上。补偿资金进入居民部门之后,商品房销售被激活,装修、家具、家电配置随之进入同一条消费链条。家电行业承接的,是新房交易扩张之后的外溢需求。

这一次,政策起点已经不同,利好不再来自大规模新房交易和房价上涨后的财富效应,更像是在房地产旧周期之后,为家电行业重新打开另一组问题:旧房如何继续承载生活,流动人口如何真正在城市安家,家电消费又会在哪些新的场景里获得支撑。

非“棚改2.0” 城市更新如何重塑家电消费底层逻辑

存量需求的确定性

城市更新不是货币化棚改2.0。

货币化棚改的关键不只是“改造”,更在于让货币进入商品房市场。居民出让房屋获得补偿资金后,原有居住关系被打断,新的购房需求也会随之释放。随着商品房成交增加,装修、家具和家电配置等后端环节也会受益。因此,家电消费在这个周期里承接的,是房地产库存消化、房价预期和居民资产扩张共同形成的外溢需求。

而《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的政策属性则完全不同。它并不是通过安置资金制造新的住房需求,也不是把居民重新推向商品房市场。无论是“好房子”建设改造、完整社区建设,还是危旧房、城中村和老旧小区更新,指向的都是既有城市空间的改善。也就是说,旧房子还在原来的城市里,社区也仍然承担原有的居住功能,而新的住房需求没有诞生。

这决定了,城市更新不会复制货币化棚改时期的房地产交易强度,也不会带来同等速度的新房配置需求。不过,对家电行业来说,这种差异并不意味着利好可以忽略。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近两年,家电企业更担心的已经不只是增长放缓,而是需求的不确定性。当前,房地产交付减少之后,新房带来的成套配置需求明显变弱。同时婚育、搬迁和新增家庭形成的自然需求也不如过去强。而家电保有量已经很高,居民是否换新,越来越受收入预期、补贴政策和促销节奏影响。对企业而言,问题不只是今年还能不能增长,而是未来几年还剩多少稳定需求。

城市更新给出的,正是这部分需求的下限。

公开报道中提到,未来五年将改造城镇危旧房约50万套,新开工改造城镇老旧小区约11.5万个,城中村改造约4000个。这些数字不能直接换算成家电销量,但它们说明,一批规模明确的存量住房和社区,会在未来五年持续进入改造周期。只要房屋继续被使用,包括家电在内的家庭设备,就会在不同程度上得到重新检查、替换或升级。

过去,旧房是否装修、旧家电是否更换,更多取决于单个家庭的预算和意愿。而城市更新把一部分原本分散在家庭内部的换新决策,放进社区改造、住房安全治理、适老化改造和公共配套提升的政策周期里。它不替消费者直接下单,却会让消费场景更稳定地出现在市场里。

因此,城市更新对家电行业的利好,不是高增长想象,而是保底式的确定性。它不会把行业重新送回房地产高周转时期,却能让存量市场拥有更稳定的政策支撑。

安家之后的增量

如果说城市更新解决的是存量空间如何继续使用,那么常住地公共服务触及的就是已经进入城市的人能不能真正留下来的问题。

《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的核心,是推动基本公共服务从户籍地向常住地调整。文件提出,促进未落户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同等享有基本公共服务,并要求按常住人口和服务半径完善公共服务设施空间布局,加强人口流入城市和县城的公共服务能力。

这和家电消费之间没有城市更新那么直接的产品连接,却可能形成更深的增量基础。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量流动人口虽然已经在城市工作和生活,却没有在消费意义上完全进入城市家庭体系。流动人口家庭往往把城市住房视为阶段性落脚点,家电消费也更多停留在房东配套、二手添置和低成本补齐的层面。只要子女教育、社保医保、住房保障和长期居留预期仍然不稳定,消费就很难真正沉淀在城市。

家电属于典型的居住型耐用品,往往和一个相对稳定的居住空间绑定。一个家庭是否愿意购买这些产品,不只取决于当下有没有需要,也取决于它是否相信自己会在这里继续生活。

常住地公共服务的意义,就在于改变这部分预期。

当随迁子女教育更有保障,家庭在城市停留的时间就可能被拉长;当住房保障覆盖到更多常住人口,租住生活也会从临时安排变成相对稳定的居住形态;当社保、医保、养老等制度与常住地衔接得更顺畅,流动人口对未来支出的不确定感也会有所降低。公共服务并不直接让居民购买家电,却会影响一个家庭愿不愿意把城市住所当作真正的生活据点。

常住地公共服务面对的是人,是一批已经生活在城市、但还没有完全完成家庭化沉淀的人。对家电行业来说,这部分人群的价值不只在于数量,更在于消费身份可能发生变化。临时居住者购买的是低价、轻便、够用的产品;稳定家庭则会逐渐进入基础家电、清洁健康、儿童友好和智能化产品的消费场景。

常住地公共服务不会立刻形成大规模家电订单。它的变化更慢,先发生在制度安排和生活预期里,再逐渐反映到住房、装修和耐用品消费上。因此,常住地公共服务的政策性调整给家电行业带来的利好,不是通过房价和交易制造需求,而是通过公共服务让人更愿意留下来。只要“留下来”逐渐变成“安下家”,家电消费就会从临时性支出转向家庭型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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